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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撷英万万没想到寒九嶷竟会说出这样一番话,他也曾偶尔同其他世家子弟去教坊司,虽未一道寻欢作乐,但就算是欢场女子,逢场作戏,也会说些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好话,哄那些子弟开心。
不过转念一想,寒九嶷并非欢场女子,她只是病了,自然不必为了讨好他哄他开心。
秦撷英心中自我慰藉一番,认真地看着寒九嶷:“天地日月可鉴,我秦撷英只与你一人困过觉,往后也只同你一人困觉,你若愿意,我们成亲,名正言顺困觉,怎么是为难你?”
此话是不假……但……
寒九嶷并不打算在京城待太久,京城太小,天地太大。
她还没有泛舟五湖四海,还没有登过名川大山,婚姻,不过是把女子从一座宅子送入另一座宅子,抬头望见的永远是四四方方一小块天。
秦撷英尚是少年郎,往后还会继承家业,身上负担太重,她不愿嫁与这样的人。
辛慧娘虽然心思恶毒,但她一生的盘算也就到这里了,她以为把她堂堂的郡主嫁给奉英伯是恶心、是糟蹋,但寒九嶷却看中奉英伯年纪大,定会死在她前面。
这一点,在京城议亲的众人中属实是难找。
见寒九嶷不说话,秦撷英伸手将她半褪的衣衫往上提了提,认真理了理,垂首在她耳畔说道:“若你不愿议亲,我们就不困觉。”
说着,将一枚敛心丸递到她手中:“敛心丸可安抚你的病症,至寒之体不可再修习,会折你的阳寿。”
寒九嶷捏住那枚敛心丸,举起,细细地看,轻轻地说:“人一生的意义是以长短来论断吗?那也太无趣了。”
噼啪。
指尖揉捻,药丸碎成齑粉。
齑粉在春光中消散,寒九嶷拍拍手,看向秦撷英:“我以为你比较有趣,看来是我想多了。”
寒九嶷说完,转身便走,秦撷英没回头,眼中星子般的眸光渐渐黯了下去,幽深无波。
“怪我……”
湖面上轻飘过一只蝴蝶,莲叶下暗伏的鲤鱼突然跃出半个脑袋,鱼嘴一张,便将蝴蝶咬住,拽入水下。
“怪我过分认真,才叫你得了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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